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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顺  
     
     
  内蒙古新闻网 2008-06-30-09-32  
     
 

  那顺,达斡尔族,1930年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一岁父亲去世成为孤儿。9岁和奶奶投亲靠友来到呼伦贝尔盟布特哈旗6村(今扎兰屯达斡尔乡境内)。1946年考入扎兰屯纳文中学,1948年10月参军,1950年入长春军医大学学习,1956年毕业后分配到北京空军总医院病理科工作,历任病理科医生、副主任;正师职,主任医师。1991年离休。曾任水利部北京总医院病理科主任;卫生部老年医学研究所分所研究员。上世纪七十年代,因首创慢性气管炎动物病理实验成功,北京教育电影制片厂专门拍摄科教片在全国播映,在业界一举成名。

  那顺近照


     主要业绩

     从事临床病理工作40多年,潜心研究常见病多发病的病理诊断,积累了丰富的电镜和光镜诊断经验。对慢性支气管炎及心血管病临床及实验病理的研究取得显著成绩。与相关专科协作,开展了冠心病急死的研究,对急性心肌梗死的临床抢救提出了有独特价值的见解,并开展了心室纤颤及实验性心肌梗死形态变化等研究,总结出心肌梗死后心肌变化的时序性规律,对诊断治疗心肌梗死很有价值。并被空军聘请为指导教师,为空军培养了一批病理专科医生。编写了《实用医学大词典》病理学部分。曾先后荣获国家卫生部甲级奖一项;军队科技成果三等奖三项;二等奖二项;北京市二等奖一项。1988年5月赴日本进行学术交流,1988年11月参加亚太地区国际病理学术会议并获奖。多次收到参加国际医学会议邀请。
   

  难忘音河边的父老乡亲


     那是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童年那顺不知道父亲什么样子,听说在他一岁时,父亲就去世了。7岁那年,母亲迫于生计改嫁。那顺和年迈的奶奶生活。冬天烧不起柴,家里冷得受不了。那顺就给奶奶打上酒来,让奶奶暖身子。打酒的钱是他夏天采木耳挣回来的。6村北面有山,夏天,他和大人们坐上达斡尔族用的大木轮勒勒车到山里去,有时翻山越岭要走出好远好远。有一次为了多采一点木耳,他走着采着和大人们走散了。眼前的山显得格外高大、峻峭、恐怖,太阳就要躲到大山后面,山上的树木变得黑黢黢。只有9岁的那顺忍不住哭了,眼泪流下来那一刻,他撒开腿就跑——越跑山越大,越跑天越暗,他声音哑了,眼泪干了,他想一定要跑出大山!他再害怕也没有忘记篮子里刚采的木耳,紧紧挽着它。他要卖钱给奶奶打酒。
     这个记忆深深印在那顺心底。那时年迈的奶奶和他,冬天里没有烧柴,窗户都冻了冰,姑姑来看他们,忍不住哗哗落泪。所以奶奶要用酒来御寒。那时这家亲戚送点粉条,那家邻居送几个粘豆包,大家都这么接济他们。那顺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所以他特别乖巧,特别知道感恩。
     就在他在秀水山上迷路奔跑的那一年,奶奶去世了。奶奶走的时候,眼睁睁望着他说不出话来,直到咽气也不肯合上眼睛,她是牵挂自己这个没爹没妈的孙子。
     一位本家亲戚收养了他,供他上学读书。乡亲们看他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又非常懂事,都非常心疼他,都亲切地叫他“小嘎儿”。小嘎儿童年的日子里,既有孤独、恐惧的阴影,就像那天他迷路奔跑时眼前黑黢黢的大山;也有不少温馨的回味,那就是家乡父老对他的关爱。“小嘎儿”在乡亲们怜爱的氛围中成长起来,聪慧、勤敏、开朗、幽默。高小毕业,他考进当时有名的扎兰屯纳文中学,他以全班排名第二的学习成绩给村里的父老乡亲带来骄傲。
     但是,孤儿小嘎儿毕竟与众不同,谁能知道他心里的孤寂有多深?这孤寂积淀起他内心深处如海一样的深情,对家乡亲人。所以,小嘎儿就比别的男孩子多了一个毛病,他爱流泪,爱动感情,直到如今。

     

他是一位生活的智者。

     


  军人的使命军医的职责

1947年,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成立。1948年,还在纳文中学上学的那顺应征入伍,成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在部队的大熔炉里,他懂得了人生,懂得了革命,也懂得了作为一名军人的使命。那时有文化的战士不多,那顺格外被部队领导看重,1950年,部队把他送进长春军医大学学习,这一学就将近6年时间。那顺本来就头脑聪明,加上军医大学严格正规的系统教育,毕业后,那顺被分配到北京工作。
     1956年,北京空军总医院来了一位新毕业的军校大学生,他1.68米的身高,不说话先就露出笑容,又听说他是少数民族,是一个达斡尔族小伙子,大家就格外喜欢起他来。在空军总医院,留下那顺青春的汗水和足迹,也成就了他一生的事业。
     但是,科学不是感情,它是硬性的指标和数据。有一年那顺到协和医院进修,主持进修工作的是全国有名的病理学专家,后来成为中华病理学会主任委员的佘铭鹏教授,他对学生要求非常严格,讲义都用英文,也要求学员们用英文记笔记。那顺原来学的是俄语,英语是他的第二外语,怎么办?如果英文不过关,别人瞧不起是小事,关键是自己如何进步和提高呢?那顺就在英文上下工夫。
     那顺凭着自己的好记性,一个个诊断名词去抠,一个个单词去背,硬是把病理诊断英文教材背诵下来。倒背如流课本,自然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老师看他密密麻麻记了一大本,就让他站起来朗读,那顺用英语朗读了自己的学习笔记,这在当时同学中还是少见的。
     那次进修,那顺得到佘教授等专家的青睐,也受到同时参加学习的学员们尊重,他们都记住了这位身材瘦小,聪明过人,工作负责的“课代表”,几十年后,还和他保持着联系。
     上世纪七十年代,慢性气管炎作为一种地方病在北方很多地方肆虐,国务院专门下发文件要求攻克这种地方病,空军总医院把攻克慢性气管炎当作重要任务提出来。那顺所在的病理科“首当其冲”。有半年时间,那顺呆在动物实验室里,用大白鼠做实验。为了从病理病因上找出问题所在,那顺找来很多木工用的刨花,然后把刨花弄湿点燃,让它冒出很浓的烟雾,用这烟熏大白鼠,为了让它们得上气管炎。一个月,二个月,三个月……那顺和大白鼠一起经受烟熏火燎。三个月后大白鼠一个一个得了气管炎,那顺便一只一只观察,检验,治疗,再留下一组一组数据。两年后,那顺提交了一套系统的由他首创成功的慢性气管炎动物病理实验报告,在病理学界引起轰动,那顺的名字在病理学界传开,部队和地方的病理医生纷纷前来参观学习。北京教育电影制片厂还专门拍摄了科教片在全国播映。
     从事病理工作几十年,那顺的业绩被编入《军中名医》、《中国专家人才库》、《近现代中国少数民族英名录》等典籍中。在他获得的荣誉中,他非常看重2006年由中华医学会北京分会病理专业委员会颁发的证书,上面印着“中华医学会”的标志和“衷心感谢您对病理事业所做的努力和贡献”的字样。因为这是他献身一生的事业。

      在为这事业的拼搏中,他悟出一个军人的使命和军医的职责,这就是急人民群众之所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浪漫多情就像“演电影”


     那顺和他现在的夫人苏慕贞还是住在空军总医院大院,但搬了新楼。他的家布置得雅致舒服。说起这套4室2厅的房子,那顺一个劲儿地说,是党和军队把一个孤儿培养成专家,又给他一套这么好的房子,我怎么能不充满感恩之心呢?
     1991年那顺离休,一双懂事的儿女劝他再组建个家庭。经朋友介绍,那顺认识了在中国科学院原子能研究所工作的工程师苏慕贞。苏慕贞性格温婉,年轻漂亮。那年她49岁。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招待所。介绍人把他们两个留在房间里,起先,苏慕贞对那顺没找到感觉,只是出于礼貌和他寒暄着。可那顺的一句话让她对眼前这位男士不得不刮目相看。
     那是聊了一个多小时后,那顺认真地对苏慕贞说:“你长得很美,我喜欢你!”
     那顺这句话差点儿把苏慕贞逗笑。她生活在高知圈子里,这样的话语只是在电影里看见过。她这才认真看了那顺一眼——那顺一脸真诚,尤其他真挚的眼神让你不容推辞。
     其实他们见面后,苏慕贞第一眼注意的是那顺脚上的一双鞋帮和鞋底开了线的皮鞋。

      那顺真诚邀请她到家里做客,苏慕贞心想,还真没见过这么实在的人。抱着好奇心,苏慕贞来到那顺家。那顺给她煮了速冻饺子。滚烫的饺子就盛在一个摔打得坑坑洼洼的铝盆里。那顺就这么把一只破盆里盛的热气腾腾的饺子端到桌上,也用自己的真诚坦率赢得了高傲的苏慕贞的芳心。他们组织了一个新的家庭。

  那顺(右2)是解放军长城艺术团离休干部合唱团成员。

  晚年的幸福:那顺和苏慕真。


     原本是两个受伤的家庭组合成一个全新的家,更要靠智慧的经营。苏慕贞的女儿在日本摔伤,回到北京,那顺象照顾亲生女儿一样安排她的治疗,让她康复如初,也让她从心底接受了这位没有血缘的父亲。那顺的女儿那加在中央电视台的一个节目中称苏慕贞为“妈妈”,也让苏女士心中洋溢起幸福的波澜,她说:“那可是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她蛮可以叫我‘阿姨’,可是她说:‘我妈妈……’。”
     真情可以抚平创伤,真情可以培育亲情。那顺和苏慕贞两人相扶相携,把自己的晚年生活安排得有滋有味。他们现在每天散步、游泳,还经常画画、唱歌,和朋友聚会,比年轻人还幸福,因为他们曾经有过象“演电影”一样的“初恋”呢。

      苏慕贞说,她认识了那顺,才认识了达斡尔族这样一个真诚、豪爽、乐观、坚毅的民族。她为他和他的民族骄傲。现在连她在日本生活的女儿也多次到过那顺老家呼伦贝尔,喜欢上了那一片广袤的大草原。

  那顺在书房。


   

  作为父亲的心痛和骄傲

那顺和苏慕贞的晚年生活是平静幸福的。而孤儿那顺因为有党和军队的哺育,曾经有过非常辉煌的青壮年时代。那时他更充实、幸福,孜孜不倦,拼搏向上。在北京空军总医院家里,休息日他和北京人一样在电视机前迷恋足球。他的原配夫人姜桂苓娴雅恬静,他们一起生活34年,她为他生育一双儿女。儿子胡平,成为一个壮实憨厚热心的男子汉。女儿那加,曾经在美国留学。
     姜桂苓是北京宣武医院麻醉科医师。优雅、温和、贤惠集一身的姜医师和乐观开朗聪明的那顺相亲相爱,可谓一对珠联璧合的伉俪。也许老天也嫉妒这一对恩爱夫妻,非要考验考验他们的感情。1979年2月,姜医生在宣武医院一次活动中突发脑溢血倒在会场上。宣武医院不愧是全国闻名的神经科专长医院,神经内外科专家通力合作抢救,从死神手里夺回姜医生的生命,可是她半身麻木,行走困难。那顺用满心的爱呵护着她,整整12年时间,星期天,他推她去天安门,去公园,让她开心。在她最后卧床4年意识不清的日子里,那顺每天也要握握她的手表达爱心。
     但毕竟,他那时正值壮年。病妻的负担折磨着他,他没有地方倾诉苦水,只是工作之余默默承担起培育儿女照料家庭的重任。他把快乐仍然写在脸上,而埋在心里的是无尽的凄凉和生活的无奈。难怪后来,苏慕贞见到他的时候,这位军队正师职干部,有着高级职称的专家,脚上穿的鞋子裂开了口,家里居然拿不出像样的餐具。
     姜桂苓走了,走得安详。那顺找到新的伴侣,一双儿女也都早已成家,有了后代,按说那顺该度过一个舒服的晚年了。如果说2007年7月以前,他的确是幸福的,但是2007年7月7日,又给那顺留下永远的心痛。48岁的儿子胡平在工作中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去世。
     大半年时间,那顺无语。看到儿子的照片,他马上就神色黯然,他不愿触及这块无法绕过的心痛。在这一年里,已有78岁高龄的那顺开始游泳,面对人生磨难,他表现出达斡尔人特有的刚强。
     女儿那加是那顺最爱。那加有着母亲的优雅气质,俊秀相貌,又有和那顺一样聪明的头脑。还在她刚刚上小学的时候,那顺就经常在星期天带她到实验室,让她认识显微镜里那些各种各样的微生物。在美国留学归国的那加,可谓子承父业,她博士后学位,也是病理学主任医师。
     病理学是医学的基础科学,也是临床医学的基础,认识疾病、分析疾病、诊断疾病都离不开病理学。而在病理学上取得一点进步,就会使临床医学提高一大步。1988年那顺参加亚太病理学大会,登上国际学术舞台的领奖台,对他来说是莫大荣誉。但他记忆中最让他激动的却是另一次病理学界的盛会,这一次虽然没有出国,但是汇集了国内病理学界的权威和后起之秀。在这次会议上,那顺和女儿那加这一对“父子兵”同时作为出席会议的专家,又都在会上宣读了论文,成为那次盛会最美的“花絮”,那是1990年在成都召开的第5届中华病理学会学术会议。

      尝过人生至苦并品味过生活琼浆玉液的人,是丰富的人;而经历痛苦仍能微笑面对人生的人,则是智慧之人。那顺正是这样一位乐观的智者。

女儿那加是那顺最爱,她神韵气质相貌都酷似他的原配
    夫人姜桂苓。

  家乡永远萦绕在心头

秀水大山中的呼喊回荡在那顺心底深处,家乡父老乡亲的音容笑貌也经常闪现在那顺脑海中。到北京工作后,一有机会,他就要回到自己青少年时代的家乡呼伦贝尔,看望亲人,看望山山水水。每一次去,浓浓的乡情就会融入新的成色,罩住那顺的心田。
     1998年夏天的一个傍晚,那顺和夫人苏慕贞正在看新闻联播,看着看着,那顺急了,家乡发大水了,还冲坏了桥!就是扎兰屯的雅鲁河大桥。看完电视。那顺怎么也坐不住了。虽然不是扎兰屯生人,但在这里长大,在这里懂事、知情。第二天,他就拿出1000元钱,亲自到邮局汇给家乡抗洪。苏慕贞知道他,虽然在部队工资很高,但是他前妻一病12年,女儿又到美国留学,其实他并没有多少积蓄,平常的日子里,那顺是非常注意节俭的。1000元,对于大款来说,微不足道,可对那顺来说,分量却格外重,这是他对家乡的深情,是对父老乡亲的感恩,是与家乡父老同舟共济、患难与共的信念。
     家乡也以那顺为骄傲。每每有纪念活动,扎兰屯达斡尔乡政府就把那顺作为贵宾来邀请。人们记得2006年9月在达斡尔乡成立50周年篝火晚会上,当宣布由那顺来点燃篝火时,场上的人们翘首观望,欢声笑语——这是我们村里走出去的大专家啊!人家在北京工作,还出过国。
     只见精神矍铄的那顺快步走向场地中央,矫健的步伐让谁也没看出他已年过古稀。那顺满面春风接过点火棒,点火的瞬间,他竟出人意外兴奋地喊起来:“快给我照相!快给我照相!”那时那刻,现场的情绪也达到沸点——这就是我们达斡尔人——率真、豪放,充满激情!
     那顺现在仍然是“活跃分子”,他是解放军长城艺术团离休干部合唱队成员。每年空军总医院病理科组织活动,都邀请他去,他在大家眼中还是病理科的老主任;那顺从不掩饰自己,喜怒哀乐行之于色。他开朗、多情、浪漫,但他又是一个原则性非常强的人。他交朋友看似无意却有心,要人品好修养好性格好,尤其为人要好。他有各行各业各个年龄段的朋友,这让他充满活力永远年轻。
     达斡尔人有着与众不同的个性,这个性被那顺“张扬”得非常完美。

  祝那顺先生健康长寿,永远快乐幸福!(敖继红)

 
     
   来源: 呼伦贝尔日报 编辑: 孙振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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